黄昏，我一个人坐在黑主学园的草坪上，靠着树发呆。

    被“放”回来快一个星期了，学园里一切正常。我还是一成不变地守在图书室的窗前，做着我的“观察员“。

    “小雪，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？”优姬走过来，坐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进教室了？”我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上，满不经心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优姬双手抱膝，也靠在树上，“小雪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好几天了，忍到现在才问，你也蛮有定力的嘛。

    “你怕……枢学长吗？”优姬的眼睛没有看我，目光有些迷茫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我反问道。我才不怕他，尤其是现在。我恨不得咬他一口，不知道他的血是什么味道的？

    “人类和……吸血鬼……真的……不能……在一起吗？”我看着她的脸，眼里有泪。怎么？你真的想和玖兰在一起？还是和零，如果他滑向E，也要在一起吗？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不能……在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    也不是，不能在一起。只是，在一起的话，总是有人要经过“初拥”的吧。你真想放弃人类的身份吗？

    如果，不经过“初拥”，你就会老，会病，会死，那么他怎么办？一个人，如何面对漫长的时间？

    这种爱，真的这么不容于世吗？

    看我沉默，她眼里的落寞更浓了。我突然有想拥她入怀的冲动，这个女孩儿实在是令人怜爱。怪不得玖兰和锥生全都喜欢她。

    “优姬，想听故事吗？”我躺在草地上，闭上眼睛，呼吸着清草芬芳。亲王殿下，原谅我又要用“吸血鬼”这种大不敬的词。

    “很久很久以前，那时候还没有元老院，没有联盟。吸血鬼的世界里，纯血种是绝对的君主。而人们因为畏惧，自发的成立一些组织猎杀吸血鬼。有这么一个吸血鬼，他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，拥有十分强大的异能。他是个纯血种……”

    “跟枢学长一样的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跟玖兰学长一样。有很多猎人都以他为目标，但是连他的行踪都搞不清楚，更别提要杀他了。突然有这么一天，他在某个地方遇到了一位女性……”

    天上的星星闪亮，一眨一眨的，好像要把我带回遥远的时空。“他对她一见钟情，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‘初拥’一个人类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是一位灵力极高的猎人，怎么也不可能接受‘初拥’的吧。他为了拥有她，把她软禁在自己的城堡里。”

    “软禁？”

    你别老打岔，好不好。人家讲得正高兴呢。

    “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女猎人发现纯血种的他并不是想像中那样残忍、冷血、暴虐，是黑暗中嗜血的猛兽。相反的，他是那么的优雅、体贴、温柔，他的眼神总是有那么一抹淡淡的忧伤。尤其是当他知道女猎人不愿意成为吸血鬼的时候，并没有强迫。而是给了她选择的权力。要知道以他的能力想‘初拥’一个人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。”

    我的眼前出现了那贝斯特亲王略显忧郁的面孔，还有挂在塞哥维亚城堡大厅里的那副画像。

    “有一次，他被数十个猎人追杀，受了重伤。女猎人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走，或者带人进来杀了他，可她没有。伤重若此的他居然也没有去咬她的喉咙，只是让她帮忙抓一些动物来补充缺失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是吸血鬼世界里的君王，也有誓不两立的敌人。女猎人最终为他挡了至命的一击。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那她……？”

   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她有没有接受“初拥“吧？

    “她没有。最终也没有。到最后，她也没有同意成为吸血鬼，她拒绝了他的血，就这么离开了。他悲伤过度，杀了好多人。‘杀亲’是吸血鬼世界里最重的罪。但因为他是纯血种，只是幽禁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很久，一千年。”我还记得那个地牢，那个囚室里刺鼻的气味，恐怖的氛围。

    “这么久……，”优姬长叹一声，“还是……不能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不容于世的爱，需要很大的勇气。”我坐起来，看着优姬的眼睛，“很大的勇气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你真的明白吗？亲王他，保存了自己爱人的尸体，保存了一千年。你真的明白吗？

    我望着昏黄的月光，很想哭。

    “小雪，你说，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零变成E？”

    诶，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呀？